我攥着那张B超单,手心直冒汗——四个孕囊,四颗小心脏在屏幕上跳动。医生语气冷静,像在念检查结论:“这是四胞胎,天然受孕极为罕见,风险高,建议考虑减胎。”我脑袋嗡了,后半句没有听进去。走出诊室,阿强一把扶住我,颤抖着说:“先回去告诉我妈。”
把消息告诉婆婆后,她先是盯着我的肚子看了一会儿,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断般放下杯子,说出让我们目瞪口呆的话:如果生出两男两女,她会给一百万;三女一男给六十万;要是四个都是女孩子,她就一分不出。阿强立刻反驳,说这话太性别歧视了,但婆婆理直气壮地说男孩传宗接代,女孩终究不同——她的算盘很明显,觉得给钱要有“回报”。
那段日子我像算盘珠子一样不停算账:一百万能换掉破旧房子,能供孩子上学;六十万至少能还清债务;可若四个都是女孩,婆婆什麼都不给。这些念头让我睡不好,阿强在阳台抽半包烟,看着我几度哽咽:“别管她,我无论如何都在你这边。”可心里那笔钱像影子挥之不去。 龙8头号玩家
孕吐、检查、担忧交替折磨着我。第五个月的彩超显示,一个胎儿脐带绕颈两圈,体重明显偏轻,医生提醒多胎妊娠并发症多,我的血压、肝功能等指标都在警报线上。躺在检查床上,看着屏幕里挤作一团的小身影,我突然觉得他们并不知道家里已经在给他们贴标签,也不会知道性别会影响外界对他们的态度。那夜我梦到四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子围着我叫妈妈,醒来时睡枕被泪水湿透。我对阿强说:“不管性别如何,她们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第二天我把婆婆叫到面前,把那些她给的“保胎偏方”拍到一边,直截了当地告诉她:钱别再当筹码了,四个孩子无论男女我都要生下来。我会自己承担,如果难以支撑,我就出去打工养家。并且我声明,谁再在我面前提“奖励”两个字,我就带孩子搬出去,从此不再踏进这个门。婆婆沉默了许久,最后没有再说什么。
几周后我破水早产,被紧急剖腹,结果是四个女孩。阿强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孩子。婆婆抱着最小的孙女,反复抚摸她的小脸,嘴里念叨着“像你爸小时候”,却再也没提过那笔“奖金”。出院那天,她悄悄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的枕头底,下头附了一张纸条:“给孩子买奶粉。男女一样,我想错了。”我看着那张卡和躺在婴儿床里四张熟睡的小脸,心里一阵温暖。 龙8头号玩家
那一刻我明白,孩子的价值不是钱能衡量的。无论别人曾经如何计较,她们在我心里就是无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