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德国的第三个月,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那天下午,汉堡的天气阴沉,细雨打在我租住的阁楼窗户上,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我刚从实验室回来,手上还有一些植物纤维的残留。手机震动,屏幕显示“爸”。我犹豫了几秒,还是接了。
“知遥,适应吗?”父亲略带关心地问,关心的背后也夹杂着熟悉的命令口吻。“那边冷吗?你妈说你最近瘦了。”我简单回应了句“还行”。他似乎没有听见我的敷衍,突然笑起来:“有个好消息,厂里的效益不错,你弟让我告诉你,他会给你分红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街道上。“多少?”我问。“一千九。”我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清。“多少?”“一千九百块,整整一千九。”他带着骄傲的语气说,表示我弟弟特意让他转告我。 龙8头号玩家
我看了看我因实验室清洁剂而干裂的手,想起为了去德国,我卖掉了住了五年的小房子和陪我出差的车。而我那经营了十七年的家族食品包装厂,在我离开前一周就交给了弟弟。现在,他分给我一千九百块。
父亲接着说:“赶紧给你弟打个电话,表示感谢。他心里有你,已经很难得了。”我轻轻笑了笑,“爸,厂里净赚多少?”电话那头突然沉默,过了一会儿,父亲才问我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想知道一千九百块占多少。”父亲的声音立刻严厉起来:“你这孩子,怎么一开口就是钱?你弟给你一点,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,你在外面混得再好,也不能忘本。” 龙8头号玩家
我盯着桌边的灰色马克杯,想起出国那天,弟弟在机场送别我,问我德国人是否会喜欢他们的纸盒。那时我知道,他关心的并不是包装,而是父亲何时把工厂完全交给他。
“爸,我不需要这笔钱。”我终于开口。父亲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:“你弟好心分红,你还想退回去?”我强硬地说:“既然是他的决定,那收不收也是我的权利。”
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:“你是他姐,拿他一点钱怎么了?你小时候一切都是家里给的,现在让你说声谢谢很难吗?”我闭上眼睛,内心明白这只是他用家的概念想要控制我。 龙8头号玩家
电话挂断前,他还在咆哮:“你弟给你钱,连句谢谢都不愿意说,你这种性格谁还愿意帮你!”我把手机放下,心里沉重。
晚上,我登录银行账户,将那一千九百块转了回去,备注写道:“请按正式账目结算,个人赠与不收。”转账后,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第二天一早,弟弟发来了语音:“姐,没必要这么计较。爸说你在德国花钱厉害,这是家里的照顾。你不想要就算了,何必写正式账目呢?”我没有回应。他又发了第二条:“厂里的事你别再操心,爸已完全交给我了,你现在就是外人。” 龙8头号玩家
我保存了那两条语音,却删掉了聊天记录。不是为了留证据,而是想记住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。不是女儿,也不是姐姐,而是个随时可以被召回工作,却没有权利参与决策的人。
我叫元知遥,今年三十二岁,未婚。在去德国之前,我在家族食品包装厂工作了八年。厂子不算大,主要做一些食品的纸质包装。爸爸从一台二手印刷机起步,慢慢将设备完善,生意稳步向上,家庭生活也一直不错。
大学时我学的是视觉传达,毕业后原本有一个设计公司的offer,但父亲希望我回家帮忙:“家里的厂需要人,你的专业恰好可以用上。”我想去外面工作两年,父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:“外面有什么好了,跟家里比不了。” 龙8头号玩家